乙巳闰十月十五日闻永新破诸凶就戮无遗喜赋三十二韵
荆湖延毒雾，汉沔注妖躔。
鸟兽宁殊类，龙蛇自一川。
羽毛初景附，苞蘖忽根连。
掠野时乘间，攻城亦破坚。
践攘蝼蚁甚，累系犬羊然。
里录先锋籍，家亡世业田。
鲸吞那有间，席卷欲无前。
割夺封疆盛，依乘节制专。
公侯凄丧狗，奴隶歘登仙。
白日惊雷破，炎天积雪悬。
存亡觇货贿，喜怒信刀鋋。
诛责穷糠秕，需求到甓砖。
寡妻牵雨筏，尪子负冰椽。
徭役家家急，科征处处煎。
田庐久焚落，衣履极穷穿。
惨矣生民祸，居然爵土煽。
积金明别坞，陈粟閟荒烟。
列地朱甍壮，层城画堞鲜。
椎牛酾玉醴，跃马铸金鞭。
事楚终怀谲，盟邾或挠权。
郊端兵屡挫，城下檄虚传。
苟不罹勍敌，能无感彼天。
假名徒虎负，就䌸竟蝉联。
夜谍披心膂，晨登夺旆旃。
刳肠剧狐鼠，啄脑任乌鸢。
崛强嗟何在，繁华总弃捐。
扫除应假手，覆败已骈肩。
野昔耕无犊，民今坐有毡。
飞霜收杀气，清旭丽居廛。
禾水春前绿，屏山雪后妍。
遗氓喜相劳，早晚赋东旋。
译文
在诸郡中鼓噪生乱，凭借着凶恶的行径横行了十年。荆湖之地蔓延着毒雾，汉沔之地注入了妖邪的星次。鸟兽难道有不同的种类吗？龙蛇原本就在同一地方。（他们）像羽毛一样开始附从，像苞蘖一样忽然根连根。时常乘隙掠夺田野，攻城也能攻破坚固的城池。践踏蝼蚁般的百姓非常厉害，像捆绑犬羊一样对待百姓。乡里记录着先锋的名籍，家庭失去了世传的田产。像鲸吞一样没有间隙，像席卷一样一往无前。割占夺取的封疆广阔，依仗权势专断节制。公侯凄惨得像丧家之狗，奴隶一下子飞升成仙。白日里惊雷炸响，炎热的天空有积雪高悬。看存亡取决于财物，喜怒凭借刀枪。诛求时连糠秕都不放过，需求甚至到了甓砖。寡妇牵拉着雨筏，瘦弱的孩子背着冰椽。徭役让家家急迫，赋税处处煎熬着百姓。田庐早已被焚毁倒塌，衣服鞋子极其破旧。百姓的灾祸实在悲惨啊，居然凭借爵土来肆意妄为。堆积的金子让别坞明亮，陈年的粟米在荒烟中隐藏。排列的土地上红色的屋脊壮观，层层城墙上的画堞鲜艳。杀牛斟酒，跃马打造金鞭。侍奉楚国最终心怀诡诈，与邾国结盟或许会扰乱权势。在郊外的军队屡次受挫，城下的檄文白白传布。如果不遭遇强敌，怎能不感喟上天。假借着名义只是像虎负隅顽抗，被捆绑最终像蝉一样相连。夜间的间谍深入心腹，早晨登上城墙夺取军旗。像剖腹的狐鼠一样，任由乌鸦和老鹰啄食脑袋。倔强的他们在哪里呢？繁华的一切都被抛弃了。扫除他们应该是借助他人之手，覆灭失败的已经很多了。往昔田野里耕种没有牛犊，现在百姓可以坐着有毡垫。飞霜收敛了肃杀之气，清晨的阳光美丽地照在居舍。禾水在春天来临之前已变绿，屏山在雪后很美丽。幸存的百姓高兴地互相慰劳，早晚都能回归家乡了。
注释
- 躔（chán）
- 日月星辰运行的度次。这里'妖躔'指妖邪的星次，形容乱军的邪恶如同妖邪星象影响世间。
- 蘖（niè）
- 树木砍去后又长出来的新芽，这里比喻乱军势力的滋生。
- 歘（xū）
- 忽然。形象地写出奴隶突然得志的状态。
- 觇（chān）
- 看，偷偷地察看。表明乱军根据财物来决定百姓的存亡。
- 尪（wāng）子
- 瘦弱的人，这里指瘦弱的孩子。强调百姓在乱军压迫下的凄惨状态。
- 酾（shī）
- 斟酒。描绘乱军奢侈享乐的状态。
- 谲（jué）
- 欺诈，玩弄手段。说明乱军对待楚国的欺诈态度。
- 勍（qíng）
- 强，强大。强调如果不是遇到强敌，乱军不会覆灭。
- 旆（pèi）旃（zhān）
- 旆和旃都是旗帜。表示夺取军旗，象征着胜利。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对往昔战乱灾祸与如今平定后的鲜明对比，营造出一种由黑暗走向光明、从混乱转为安宁的意境。往昔是'鲸吞那有间，席卷欲无前'的惨状，如今是'飞霜收杀气，清旭丽居廛'的祥和。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和夸张。如'公侯凄丧狗，奴隶歘登仙'，将公侯的凄惨比作丧家之狗，形象地写出了局势的反转；'鲸吞那有间，席卷欲无前'夸张地表现出乱军的贪婪和凶猛。情感表达上，诗人对乱军的恶行充满了憎恶，如详细描述乱军对百姓的掠夺、诛求等种种恶行。同时，对百姓的遭遇充满同情，像'寡妻牵雨筏，尪子负冰椽'，写出了百姓的困苦。而对于乱军的覆灭则充满了欣喜，从诗题中的'喜赋'以及诗中的'扫除应假手，覆败已骈肩'等句都能体现。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乱军的批判，对百姓的同情以及对和平稳定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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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巳闰十月十五日闻永新破诸凶就戮无遗喜赋三十二韵》是明代诗人刘崧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批判乱军、同情百姓、今昔对比。鼓乱雄诸郡，凭凶跨十年。 荆湖延毒雾，汉沔注妖躔。 鸟兽宁殊类，龙蛇自一川。 羽毛初景附，苞蘖忽根连。 掠野时乘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