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篇

译文

破碎的镜子宁可一直破碎，也不愿再被放入镜匣。断了的琴弦宁可一直断着，也不愿用鸾胶黏合。人一生只有一次死亡，自身怎能轻易许诺他人。因为一时疏忽说了令人怀疑的话，到九泉之下也会成为羞愧之鬼。所以古代有志之士，半步也不敢轻易迈出。就好像遇到三岔路口，仔细询问之后才敢前行。屹立在万仞高山之上，睁大眼睛只觉孤风凛冽。天地之间自己形单影只，在纷扰尘世中双眼明亮。古人已经逝去不可复生，末世之人啊轻易应诺。昨天还是仇人今天就成朋友，早上还在哭泣傍晚就欢笑戏谑。凉风吹动着客人的衣服，岁末一片苍茫一只孤雁高飞。梅花夹道却懒得抬头去看，涕泪沾满衣襟心中怀念往昔。我希望天地之间，万事都能顺遂心愿。有开始就必有终结，不做那风中的花片（飘忽不定）。安然地度过百年岁月，永远不再见到那些轻薄之人。您难道没听说蔡琰的《胡笳十八拍》，千年来英雄听了泪如雨下。

注释

奁（lián）

古代妇女梳妆用的镜匣。

跬（kuǐ）步

半步，跨一脚。常与后句‘千里’连用，比喻做事只要努力不懈，总可以获得成功。这里表示非常谨慎，不敢轻易行动。

决眦（zì）

眼角（几乎）要裂开。形容非常愤怒或者专注地看。这里形容在高处极目远望的样子。

仇雠（chóu chóu）

仇人。

欢谑（xuè）

欢笑戏谑。

霰（xiàn）

雪珠。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善用比兴，以‘破镜’‘断弦’起兴，表达自己宁折不弯、坚守自我的决心。情感表达上十分强烈且复杂，既有对自身坚守原则的笃定，对轻易许诺、反复无常之人的批判，又有对古人高风亮节的崇敬和对末世不良风气的悲叹。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凉风萧萧’‘苍茫岁晚’‘孤鸿飞’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孤寂、萧索、苍凉的意境，与诗人内心的孤寂和对世事的感喟相呼应。主题思想围绕着坚守原则、不随波逐流、感叹世风日下展开，表达了诗人对高尚人格的向往和对不良世风的不满。诗的语言质朴直接，却富有感染力，将诗人的情感和思想直白地传达给读者。

速览

《破镜篇》是明代诗人顾清的作品，主题为坚守自我、批判世风、孤寂感、比兴手法。破镜宁终破，不愿重入奁。 断弦宁终断，不愿鸾胶粘。 人生一生惟一死，此身岂可轻相许。 因循一语涉狐疑，死向重泉作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