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齿欲脱儿辈忧之书三十韵以广其意

译文

我的牙齿脱落已经习惯了，别人听到也觉得平常。今年又掉了一颗牙，孩子们忽然惊慌起来。说这里是嘴巴的门户，地位堪称文学之堂。福禄运数与之相关联，言语发音靠它来衡量。不像下巴和面颊之间，有残缺还能遮掩隐藏。咀嚼纵然不太得力，容貌本来也没有损伤。笑着对儿子们说，你们说的我怎能忘记。我本是农家子弟，家中世代只是耕种养蚕。偶然诵读诗书史籍，于是登上了文坛官场。懒散地过了二十年，系着朱绶佩戴金印。空虚得生出蠹虫，才德不称招来外敌侵犯。乘坐小船行了四千里，显赫地面对秋阳。亲戚朋友高兴我归来，我也思念故乡。炎热焦苦加上醇厚美酒，一起积聚在肚肠。导致困窘确实有原因，挽救危局也有很多办法。根基既然已经动摇，枝条又怎能承受。回想起当初遭受谗言攻击，如雷风夹杂着冰霜。旁观者为之缩颈，亲人朋友奔走如狂。能够活着回来自己都没想到，怎敢再希求太平安康。牙齿缺了担心说话出错，老韩愈的方法也很好。又说会妨碍高贵的仕途，我已经回到农庄。除此之外只有年寿，难道不取决于上天。喝乳汁且活到百岁，我还能吃干粮。所忧虑的是牙齿头发衰老，壮志或许有些荒废。百里路程还未走到一半，前途就像瞿塘峡一样令人畏惧。典籍中有圣贤，田野里有稻粱。保持盈满靠我自己的力量，求取名誉期望你们的品行。这件事如果不出差错，我的生命长短就听天由命。存在固然很好，失去又谁能防止。不要过于忧愁，牙齿本来就太坚硬。

注释

杌（wù）

摇动，这里指牙齿松动脱落。

儿曹（ér cáo）

儿辈，孩子们。

颐颔（yí hàn）

下巴和面颊。

纡朱（yū zhū）

系佩印绶，形容地位显贵。朱，朱绶，古代系印纽的红色丝带。

蠹蟫（dù yín）

蠹鱼，蛀蚀书籍衣物等的害虫，这里指空虚生出的弊病。

负乘（fù chéng）

典出《易·解》，指才德不称其职。

醇酎（chún zhòu）

味厚的美酒。

瞿塘（qú táng）

瞿塘峡，这里形容前途艰险。

糗粻（qiǔ zhāng）

干粮。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叙事、议论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开篇叙述牙齿脱落之事，引发儿子担忧，这一叙事十分平实自然。在议论方面，如‘禄算系崇替，言音资品量’，阐述牙齿与福禄、言语发音等的关系，富有哲理。诗中多处用典，如‘老韩方亦良’，借韩愈对待齿落的态度表明自己的心志。情感表达丰富且复杂，既有对自身衰老的坦然，又有对往昔经历的感慨。从农家子弟登上仕途又回归农庄，展现出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豁达。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自身的经历、身体的变化营造出一种沧桑、旷达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面对衰老、人生境遇变化的态度展开，体现出诗人对生命的思考，在生命的进程中，无论是身体的变化还是仕途的起伏，都应坦然面对。

速览

《病齿欲脱儿辈忧之书三十韵以广其意》是明代诗人顾清的作品，主题为叙事诗、叹衰老、旷达情、用典诗。我齿落已惯，人闻亦寻常。 今年一齿杌，儿曹忽惊皇。 云此口之户，位称文学堂。 禄算系崇替，言音资品量。 不似颐颔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