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刘烈士炳生八首选五
岂为豹皮留盛誉,何妨马革裹遗尸。
海天迢递思兄夜,圜土凄凉忆父时。
国恨家仇忘不得,苌弘化碧杳无期。
张楚相从大泽乡,为忧时局刳肝肠。
凤麟在野终罹网,燕雀何心尚处堂。
未报秦庭人下殿,愁闻梁苑狱飞霜。
何时北伐陈师旅,拨尽阴霾见太阳。
滚滚胡尘黯四方,忍看鳞介易冠裳。
最难义侠求沧海,如此河山对夕阳。
流血千秋侪武穆,复仇九世重齐襄。
锄非两字分明记,耿耿精灵倘未亡。
新诗读罢意茫然,骨肉情深宛眼前。
无复扶风豪士赋,难赓江左大哀篇。
田横岛上人如梦,豫让桥边泪似泉。
尚有椎秦遗恨在,闻鸡起舞亦因缘。
东南义旅纵横日,三户亡秦古有之。
岂料楚氛终退舍,居然胡运尚乘时。
黄龙杯酒盟犹在,白马清流悔已迟。
风雨中宵雄鬼泣,挑镫掩卷一沉思。
译文
春天的光辉下小草眷恋着慈母(比喻烈士对亲人的眷恋),多次踏入危险境地自己却始终不知。难道是为了像豹皮那样留下盛誉,又何妨用马革裹住自己的遗体。在海天遥远之处思念兄长的夜晚,在牢狱凄凉之时回忆父亲的时刻。国恨家仇不能忘记,而像苌弘化为碧玉那样昭雪冤屈却遥遥无期。
跟随张楚政权在大泽乡起义,为担忧国家局势而忧心断肠。麒麟凤凰在野外最终落入罗网,而燕雀却怎么还有心思处在高堂。还没来得及像申包胥到秦庭哭求援军就被下殿,忧愁地听闻梁苑有冤狱降下寒霜。什么时候向北进军陈列军队,拨开所有的阴霾见到太阳。
滚滚的胡人的烟尘使四方黯淡,怎忍心看到异族易服统治。最难得的是义侠之士寻觅救国之路,面对着这样的河山对着夕阳。千秋万代流血可与岳飞并列,复仇要像齐襄公那样世世代代铭记。‘锄非’两个字分明牢记着,精魂耿耿倘若还没有消亡。
读完新诗后心中茫然,骨肉之间的深情仿佛就在眼前。不再能有像《扶风豪士歌》那样的作品,难以续写像《大哀赋》那样的文章。田横岛上的人如同梦幻,豫让桥边泪水如同泉水。仍然有像张良椎击秦始皇那样的遗恨存在,闻鸡起舞也是有缘故的。
东南地区义军纵横的时候,三户人家灭亡秦国古代就有这样的事。哪里料到楚地的气势最终退缩,居然胡人运势还在兴盛之时。黄龙府饮酒结盟的约定还在,白马之祸清流之士被杀后悔已经迟了。风雨交加的半夜英雄的鬼魂哭泣,挑亮灯烛合上书卷沉思。
注释
- 圜土(yuán tǔ)
- 牢狱的意思。出自《周礼·地官·比长》‘若无授无节,则唯圜土内之。’
- 苌弘化碧(cháng hóng huà bì)
- 苌弘是周朝的贤臣,无辜被害,传说他的血化为碧玉。常用来比喻忠臣蒙冤而死。
- 刳肝肠(kū gān cháng)
- 形容极度的担忧、痛心,‘刳’是挖、剖开的意思。
- 侪武穆(chái wǔ mù)
- ‘侪’是同类、等同的意思,这里是说和岳飞同等,岳飞死后被追谥为武穆。
- 赓(gēng)
- 继续、连续的意思,如‘赓续’,这里表示续写。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岂为豹皮留盛誉,何妨马革裹遗尸’中引用马革裹尸的典故,表达出烈士英勇无畏、不计名利的英雄气概。‘苌弘化碧’的典故则增添了一种冤屈难伸、报国之志未酬的悲怆感。‘张楚相从大泽乡’直接提及陈胜吴广起义的张楚政权,以古喻今,反映当时的革命形势与壮志。‘未报秦庭人下殿’等句也化用申包胥哭秦庭等典故,丰富了诗歌内涵。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了对刘炳生烈士的深切悼念之情,同时也融入了对国家命运的忧虑,既有对烈士英勇无畏精神的赞美,又有对烈士壮志未酬的惋惜。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诸如‘海天迢递’‘圜土凄凉’‘滚滚胡尘黯四方’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孤独、凄凉、压抑而又悲壮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歌通过悼念烈士,表达了对革命的期望,对国家危亡的痛心疾首,以及对推翻异族统治、实现壮志的强烈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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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刘烈士炳生八首选五》是清代诗人柳亚子的作品,主题为悼亡、用典、忧国、悲壮。春辉寸草恋亲慈,百蹈危机总未知。 岂为豹皮留盛誉,何妨马革裹遗尸。 海天迢递思兄夜,圜土凄凉忆父时。 国恨家仇忘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