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北将歌 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署伊犁将军锡纶
敌国所恶我所宝，羊陆市诈将人愚。
迩来阃外盛材武，敢战内寇怯战虏。
何况罗刹逞睢盱，六国同声畏狼虎。
一自昆弥叛不朝，王庭十载沦天骄。
狡黠老渔伺便利，盗据瓯脱容逋逃。
豪杰陷贼能自拔，习惯沙场从结发。
贤父战死沙州城，桓靖美谥荣忠骨。
贤兄博学高名起，武达文通一门里。
国难家仇在西域，孤儿甘赴边城死。
绝远无如塔城孤，斗入斯科环杂胡。
藩篱外收哈萨克，掎角内结呼土图。
匈奴未灭家何有，闭壁不许通妻孥。
垦荒起疲变重镇，鄂博一步谁能逾。
西邻责言众积毁，热血未冷霜盈颅。
玉门望断敌人喜，刀笔纠擿纷纷起。
私文不责许田郑，恩宽仅杀饰终仪，柳翣凄凉归万里。
二卵弃将古有之，长城顿坏今已矣。
鼓鼙声壮磬声悲，我皇听之思者谁。
屯田未熟征夫老，界上来争帕尔碑。
译文
匈奴人像害怕郅都那样（畏惧锡纶），楚国在北门祭祀黔夫。敌人所厌恶的却是我们所珍视的，羊祜和陆抗以真诚相待而别人却用诈术愚弄他人。近来在朝外多有英勇之人，敢于同国内的贼寇作战却害怕外敌。何况沙俄肆意张狂，六国都同声畏惧这如狼似虎的沙俄。自从昆弥背叛不再朝见，朝廷十年来被其欺凌。狡猾的小人窥伺机会，占据边境间隙容留逃亡者。豪杰陷入贼手能够自我挣脱，自幼习惯在沙场征战。贤明的父亲战死在沙州城，桓靖这样美好的谥号荣耀其忠骨。贤能的兄长博学而有很高的名声，一家之中武事通达文事也通。国难家仇都在西域，孤儿甘愿奔赴边城效死。遥远没有比得上塔城这么孤悬的了，像斗一样深入斯科（沙俄）而周围环绕着众多胡人。对外接纳哈萨克为藩篱，在内与呼土图相呼应。匈奴未消灭谈何家庭，紧闭壁垒不许妻小进入。开垦荒地使疲惫之地变为重镇，鄂博（界标）一步也不许敌人逾越。西边邻国的指责众多诋毁也多，热血未冷头上已满是寒霜。望着玉门关而敌人欣喜，舞文弄墨的指责纷纷而起。对于私相授受土地之事不去责备许田（有典故的地方）郑地（有典故的地方）之人，恩情宽厚却仅仅削减丧葬之仪，灵车凄凉地归行万里。因小过抛弃将领古已有之，长城就这样顿时毁坏了。战鼓之声雄壮而磬声悲哀，我们的皇上听到后会思念谁呢。屯田还未成熟征夫已老去，边界上来争夺帕尔碑。
注释
- 郅都（zhì dū）
- 西汉时期著名的酷吏，执法严峻，令匈奴人畏惧。
- 黔夫（qián fū）
- 战国时期齐国的将领，因英勇守北门使楚人祭以求福。
- 阃外（kǔn wài）
- 指京城或朝廷以外，亦指外任将吏驻守管辖的地域。
- 睢盱（suī xū）
- 这里形容沙俄张狂、肆意的样子。
- 瓯脱（ōu tuō）
- 古代少数民族屯戍或守望的土室，这里指边境地区。
- 逋逃（bū táo）
- 逃亡，逃窜。
- 桓靖
- 此处为战死之人的谥号，是一种褒奖的称号。
- 掎角（jǐ jiǎo）
- 分兵牵制或夹击敌人。
- 妻孥（qī nú）
- 妻子和儿女。
- 鄂博（è bó）
- 蒙古语，指用石头、土堆等堆成的界标。
- 纠擿（jiū tī）
- 举发纠正。
- 柳翣（liǔ shà）
- 古代出殡时的棺饰，这里指丧葬之事。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众多的历史典故，如‘匈奴象人射郅都’‘楚祭北门为黔夫’等，通过这些典故，一方面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另一方面也将主人公锡纶与古代的英雄人物相类比，突出其英勇与重要性。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孤危、悲壮的氛围，像‘绝远无如塔城孤，斗入斯科环杂胡’描绘出塔城孤悬于外，被沙俄势力环绕的危险处境。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锡纶的敬重、同情与惋惜。敬重他为国戍边、英勇无畏；同情他遭受诸多诋毁、不公正对待；惋惜他最终被弃，就像‘二卵弃将古有之，长城顿坏今已矣’所表达的那样。主题思想上主要是歌颂锡纶的功绩，同时批判当时朝廷对待忠勇将领的不公，反映出当时边疆局势的复杂与艰难。从格律上看，属于古体诗，不受严格格律的限制，诗风古朴苍劲。
速览
《五北将歌 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署伊犁将军锡纶》是清代诗人张之洞的作品，主题为咏史、边塞、悲壮、用典。匈奴象人射郅都，楚祭北门为黔夫。 敌国所恶我所宝，羊陆市诈将人愚。 迩来阃外盛材武，敢战内寇怯战虏。 何况罗刹逞睢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