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十年仲冬消寒第三集岘樵前辈扮东老屋时前辈方钩校韵学因属木夫作此图居无何遂闻备兵巩秦阶之命明年仲春图成乃使南皮张之洞题诗上方为作长歌纪之

译文

同治十年冬季中旬消寒聚会的第三次集会，岘樵前辈扮演东老屋（的角色或场景），当时前辈正在校对韵学，于是嘱托木夫作这幅图。没过多久就听闻他被任命为巩秦阶地区的军事长官。第二年仲春图作成，就让南皮张之洞在图的上方题诗，（我）为此作长篇诗歌记录这件事。琉璃厂东边的大宅院里有朱藤，这里是新城写诗的老者王渔洋的居所。纪文达在西苑当值（献言献策等），就用槐西来命名他所著的书。嘉庆、道光年间的儒学宗师阮太傅，出生得晚没见到（王渔洋）却见到了这个宣南的房屋。主人多次变换最后归洪洞董姓所有，庭院里种着清晰可数的白榆。春天榆荚可吃夏天榆荫可供休息，如此美好的树木哪里需要韩宣来赞誉。当年太傅在树下徘徊（自得其乐），搜寻探讨金石、图籍来娱乐。在座的宾客都是才学出众之人，有朱、钱、吴、刘、桂、武、臧翁、瞿（这些人）。太傅归隐山林后这棵树也变得憔悴，幸好没有被砍伐当作柴薪。屋子如今的主人很好，他身材瘦小，皮肤白皙，留着些胡须。打开箱子书籍堆得和斗拱一样高，在树下吟诗，谈吐不凡。在朝廷近侍十年后出去镇守边疆，面对庭院中的树木将要离别时内心犹豫。再次回来（停留）十个月又要西行，惋惜这树木汁液流淌、枝干中空枯朽。自己说积久难改的习惯哪能一天就废掉，打开书卷上面满是批注。二百零六部韵书经他亲手校勘，像陈广、毛增那样费心修订去除错误。美好的夜晚摆上美酒举办文雅的宴会，探讨书中的疑难、字词含义相互梳理。我朝的字学、音学堪称达到极高境界，钩稽经籍、指摘前人（像陈、吴等）。顾炎武、江永、戴震、段玉裁都很卓越，但（学术观点）细微之处不免有些纷杂。把‘乎水’并为一个韵部被沈约诟病，江左的合音反而被朱熹指为疏漏。人的发音都有宫商角徵羽，想要削减歌麻两个韵部难道不是荒谬的吗？字形有衍生变化，读音难道有先后顺序吗？为什么要用华严字母（这种外来的音韵概念）。只应当把古今（音韵）界限划分清楚，哪里用得着强求一致。开皇年间八位贤才偶然夜间集会，左边是陆法言右边是薛道衡，中间参杂着刘臻、卢思道等人。酒喝到尽兴拿起笔谈论音韵之事，（制定的规则）束缚学子谁能超越。魏渊说过我们制定规则就定下了，怎知启发蒙昧、解答疑惑的不是我们这些人呢。身穿绣衣（代指为官）身份尊贵按例生活优裕，您面容清瘦却端坐在那。陇地那边事务紧急，哪里有时间闲居家中注释古籍。这个屋子曾经有数百位词人（文人墨客）光顾，可惜那些珍贵的碑版被低贱之人所得。如果不是庾信来到宋玉的故宅，风流文采到如今就变得荒芜了。后人看待现在也就像现在看待过去一样，喜爱一个人就会思念他的居所，看看陈生画的这幅图吧。

注释

仲冬（zhòng dōng）

冬季的第二个月，即农历十一月。

钩校（gōu jiào）

核对校正。

魁彦（kuí yàn）

杰出人才，贤能之士。

揱尔（xiāo ěr）

形容人身材瘦小。

禁近（jìn jìn）

指宫中官署。因翰林院、给事中、中书舍人等官署在宫中附近，故称禁近。

膏流（gāo liú）

这里指树木的汁液流淌。

铅黄（qiān huáng）

铅粉和雌黄，古人常用铅粉和雌黄点校书籍，故亦称点校之事为铅黄。

孳乳（zī rǔ）

繁殖，泛指派生。

绣衣（xiù yī）

这里指为官者，汉代有绣衣直指官，后世常以绣衣称御史等官员。

仰屋（yǎng wū）

卧而仰望屋梁，形容无所事事。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用典手法，如‘琉璃厂东大宅有朱藤，新城诗老渔洋居。献纪文达直西苑，乃以槐西名其所著书。’提及王渔洋、纪昀等名人及其相关事物，通过这些典故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历史厚重感。在叙述上，诗以时间和事件为线索，从消寒集会开始，讲述了岘樵前辈的经历以及相关的人物和故事，包括宅院的变迁、在此发生的文化活动等，叙事较为详实。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往昔文化盛景的怀念，如对曾经在此处的文人雅集、学术研讨的追思；又有对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感慨，像宅院几经易主，树木的荣枯变化等都透露出这种情绪。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庭院中的树木，如‘春荚可食夏荫可休息，如此嘉树岂待韩宣誉。当年太傅婆娑在其下，搜讨金石图籍为嬉娱。’勾勒出一幅充满文化气息的庭院生活画面，往昔的盛景与如今的变化形成鲜明对比。主题思想上，主要是通过对特定场所的人和事的描述，展现文化的传承与变迁，既有对过去学术、文化繁荣的珍视，也有对当下变化的思考。

速览

《同治十年仲冬消寒第三集岘樵前辈扮东老屋时前辈方钩校韵学因属木夫作此图居无何遂闻备兵巩秦阶之命明年仲春图成乃使南皮张之洞题诗上方为作长歌纪之》是清代诗人张之洞的作品，主题为叙事、用典、感怀、文化。琉璃厂东大宅有朱藤，新城诗老渔洋居。 献纪文达直西苑，乃以槐西名其所著书。 嘉道儒宗阮太傅，生晚未见见此宣南庐。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