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登高放歌

译文

男子汉如果不能出仕为官，那儒生的帽子就显得低贱，于是长声呼啸，拂动衣袖离开故乡县邑。驱赶着马匹在京都的大道上扬起深深的黄尘，可是豪门贵族的大门却进不去，也见不到想见之人。悲伤地进入市井寻找像狗屠那样的侠义之人，五年来落魄失意，雄心也变得孤单。有时候在马槽下的马旁边痛哭，秋风中城墙上的乌鸦唤醒睡梦。黄金台在落日下横卧于荒草丛生之处，邯郸的才人只能嫁给低贱之人。感怀时事、追念古人，心思悠远，对着青天大海之上的月亮浇酒。幽州的九月风沙弥漫，清晨大雁擦过河面，寒霜如星般坠落。空旷的水波荡漾，芦苇花白，海雨吹来凉意，秋树显得青葱。满目山川景色依旧，喝着酒登高就能作赋。未央宫华丽的宫阙耸立于天空之中，铜人在金盘承接的露水下冷冷哭泣。片片白云围绕着轩辕丘，红霞飘动在沧海之上。牛羊在雁门塞的草丛中，阊阖风寒冷地吹过鳷鹊楼。去年重阳节下着苦雨，今天霜后的晴天能看到树林山峦。关河之上尘埃的影子在夕阳下幽深，成山像头发，居庸关像斗笠。寻找黄花紫萸的旧俗，天空中树木落叶，烟雾纷纷。在大师塔旁狂放地吟诗，倾斜着帽子，在望诸君的坟前伤心地洒酒祭奠。二十年来东南一带战争的烟火断绝，津海涨潮时外国的船只穿梭往来。火船和电线纵横飞驰，人们纷纷议论大地是圆是椭圆的话题。一旦海底波动惊扰了鼋鼍的巢穴，蓬莱仙境在浅水中，被雨血吹打。早知道铸下大错难以挽回，江淮之地白白有八州的铁却未能好好利用。台海之上茫茫一片升起远烟，鱼龙在白日下吐出腥涎。田横岛上有五百壮士的髑髅，徐福的船上载着三千男女。大丈夫盛年却苦于身体不健康，扛着武器杀敌成了空愿。钟鼎上铭刻功绩、军旗飘扬自有他人，自己怀抱美玉般的才华却不敢献上。蛟龙腾起化为侯王，得势之时抒发意气，夸耀自身强壮。对着酒不唱歌耳朵就发热，拔剑环顾四周心中彷徨。人生的遭遇就像一场赌博，燕昭王、乐毅如今已成为陈迹。眼中那些小子擅取功名，怎么能长久地在草野间郁郁不得志呢。登山临水忽然心中怀归，极目天涯泪水沾满衣裳。辽阳近日有很多军队和兵器，黄沙千里，秋云飞翔。

注释

青琐（qīng suǒ）

装饰皇宫门窗的青色连环花纹，这里代指富贵人家或宫廷。

狗屠（gǒu tú）

以杀狗为业的人，此处指侠义之人，战国时荆轲的好友高渐离就是狗屠。

金台（jīn tái）

古地名，相传战国燕昭王筑此台以招纳天下贤士。

阊阖（chāng hé）

神话传说中的天门，也指宫门。

鳷鹊（zhī què）

传说中的异鸟，这里指鳷鹊楼，汉宫观名。

髑髅（dú lóu）

即头骨，这里指人的遗骨。

龙骧（lóng xiāng）

比喻气概威武，这里指那些得势之人气势非凡。

赏析

此诗意境开阔而苍凉。诗中描绘了众多的景象，从个人的落魄失意到历史的沧桑变迁，再到现实的社会状况和对未来的忧虑，层层递进。写作手法上，诗人善用对比，如‘男儿不仕儒冠贱’表达出未能出仕的不甘，与后面那些得势之人‘龙骧云起化侯王，得时吐意夸身强’形成鲜明对比；‘邯郸才人嫁厮养’把才人的沦落与往昔的高贵对比。情感表达丰富且复杂，既有个人怀才不遇的悲愤，如‘丈夫盛年苦不健，荷戈杀贼成虚愿。钟鼎旗常自有人，怀抱连城不敢献’，又有对历史兴衰的感慨，像对黄金台、燕昭王和乐毅故事的追念，还有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如台海的描述展现出对边疆危机的不安。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自己的所见所感，将个人命运与历史、国家相融合，反映出晚清时期复杂的社会矛盾、个人在时代中的挣扎以及对国家前途命运的深刻思考。诗中的景色描写多为烘托气氛，如‘幽州九月沙冥冥，晓雁拂河霜堕星。空波澹沱苇花白，海雨吹凉秋树青’，以苍凉的秋景烘托出内心的孤寂与惆怅。

速览

《九日登高放歌》是清代诗人李稷勋的作品，主题为怀才不遇、感时伤世、历史感慨、苍凉意境。男儿不仕儒冠贱，长啸拂衣去乡县。 驱马黄尘九陌深，青琐朱门人不见。 悲歌入市寻狗屠，五年落魄雄心孤。 有时痛哭枥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