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十八滩

译文

星星陨落如同雨下却不在天空，变成了怪石在青苍的江边。章川贡川多得数不清，是谁把沙子聚集成团又像撒豆子一样让它们这样分布呢？一个险滩接着一个险滩，一个水湾接着一个水湾。从南边过来的赣江石滩有三百里长，恍惚置身于蛮烟瘴雨之间。石滩参差错落像排列的牙齿，江水弯曲流淌发出潺潺的鸣声。水流争涌好似冰雪奔涌，四面都是环绕的山峦岩石。喜爱这屹立万古如同堆积的铁块一样的石滩，波涛出没之中它坚硬又顽固。有时候又呈现出娟秀美好的景色，仿佛明镜横在烟雾缭绕的发髻般的山峦前。它既锋利又能磨损东西，是神灵磨损所致，不平坦而且险峻是上天的吝啬（造化弄人）。擦过急流、避开漩涡怎敢轻易上行，船工们最能体会用力的艰难。我昨天在青洲经过急流浅滩，白色的雨点飞洒使衣裳斑驳。击鼓发船要用百丈长的纤绳牵拉，到了江中心纤弱的缆绳被蒯草做的绳子弄断了。我的生命微小如同儿戏一般，鱼龙何必隐藏它们的奸险呢。明天划船飞速驶向天柱峰，买酒一笑让心情畅快。苦与乐交替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江鸥和沙鹭是那样的悠闲。他日驾驶小船顺流而下，看我靠着船桨乘风归来。虔州是以前传说中的福地，有道之人睁开天眼开启禅关。奇异的山峰翠绿的山峦似乎可以到达，打算和猿猴一起追逐攀登。花开灿烂如同天女散花中的莲花，居士的竹林茂密而无需修剪。不需要再运载郁林石，就凭此地便想购买像愚公移的那样的山。

注释

抟（tuán）沙

把散碎的东西捏聚成团。这里形容沙石的分布状态像被捏聚过一样。

撒菽（shū）

撒豆子。形容沙石散布的状态。

蜑（dàn）风蛮雨

指南方有瘴气的风雨。蜑、蛮是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

刿（guì）

刺伤，割伤。在这里形容石滩的锋利。

刓（wán）

削，刻。这里表示是神的力量对石滩的塑造。

捎濆（pēn）撇漩

指船行时擦过涌起的水波，避开漩涡。濆，涌起的高浪。

蒯菅（kuǎi jiān）

蒯草和菅草，这里指用蒯草做成的缆绳。

艓（dié）子

小船。

巘（yǎn）

大山上的小山。

狖（yòu）

古书上说的一种猴。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了上十八滩的壮观景象，既有怪石林立、滩险湾多、水流湍急的惊险画面，如“一滩复一滩，一湾复一湾。参错列齿齿，屈曲鸣潺潺。争流喷薄冰雪涌，四面回合岩峦环”，又有偶尔出现的娟秀景色，“有时娟娟弄秀色，仿佛明镜横烟鬟”，两种不同的景象相互交织，营造出雄浑又不失秀美的意境。

在写作手法上，诗中运用了大量的比喻手法，将怪石比作天上陨落的星星，“星陨如雨不在天，化为怪石沧江边”，形象地写出怪石的来历神奇和形态怪异；把石滩比作排列的牙齿，“参错列齿齿”，生动地描绘出石滩的险峻交错。同时，诗人还运用了对比手法，如“既廉以刿神所刓，不夷而险天真悭”，写出石滩的危险与奇特，又有“江鸥沙鹭尔许闲”，将自己行船的艰难与江鸥沙鹭的悠闲对比。

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既表达了对十八滩奇景的惊叹与喜爱，又有行船时对艰难险阻的感叹，如“长年最能用力艰”，同时还有一种豁达乐观的情绪，“苦乐更迭无不便，明朝飞橹上天柱，沽酒一笑开心颜”，在面对自然的凶险时，能够苦中作乐，对未来充满希望。主题思想上，通过描写上十八滩的经历与景色，展现了自然的神奇险峻以及诗人对自然的敬畏、对生活的乐观态度。

速览

《上十八滩》是清代诗人汤右曾的作品，主题为写景、行旅、豁达、比喻。星陨如雨不在天，化为怪石沧江边。 章川贡川不知数，抟沙撒菽谁使然。 一滩复一滩，一湾复一湾。 南来赣石三百里，恍在蜑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