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姬归汉图

译文

鹊巢倾覆了孔文举（孔融），锦被裹身埋葬了杨德祖（杨修）。铜雀台里春风中歌舞不断，唯独被征召的蔡文姬身世凄然。故人有这样的女儿胜过没有儿子，满眼兴亡之感，她又身属何人呢？琴被烧毁，笛被折断，筝也化为冰冷的灰，闾巷中荒草丛生，归来只能忍受饥饿。美人在单于国被重用，用细马驮着黄金来把我从北方赎回。曾经跟着南飞大雁一同看家书，又向被囚之人（用枯鱼传书典故）传递音信。每日听着胡笳心中自然哀伤，上天派遣前朝（汉朝）的使者前来。在穹庐里抱着孩子送到野外，想走想留实在是艰难啊。大儿子拉着衣服，小儿子还在吃奶，割舍喂奶的孩子分别时泪如雨下。放开马缰绳后马的嘶鸣声渐渐听不到了，肝肠寸断就如同当初被掳掠时一样。画图巧妙地画出那种无声的悲戚，画不尽贤王与文姬母子的深情。徘徊、蜷缩的姿态各有不同，未必傍晚时分分别驱驰就能做到。天地长久没有尽头，事情已经不堪回首寻觅。草不管南北都是青青的，云不管早晨黄昏总是密布着。琵琶声中的怨恨难以消除，在北海牧羊的苏武归汉之梦并不遥远。进入玉门关看到天空如锦缎般美丽，归来后在金马门朝拜君王。容貌憔悴，恩情淡薄，记忆模糊不清，有时存在有时消失。卫郎（卫青）离我（蔡文姬想象自己如同王昭君一样远嫁）的坟墓是多么遥远啊，魏国的史官亲近之人，遵循的礼数难以逾越。当时用一女子赎回自身，在乱世流离的遭遇更让人听闻后叹息。天南海北有了归乡的路，四海九州却没有故人了。

注释

覆绝

覆灭，断绝。绝，在此有断绝、消亡之意。

锦衾

锦缎被子。衾，qīn，被子。

闾巷

里巷，泛指民间。

用事

被任用而掌权。

踟蹰

chí chú，徘徊，心中犹疑，要走不走的样子。

拳跼

quán jú，屈曲不伸，这里形容姿态。

羃羃

mì mì，密布的样子。

羝儿

指苏武，羝，dī，公羊。

玉关

玉门关，是边塞的重要关隘。

金马

汉代宫门名，这里代指朝廷。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运用了众多典故，如‘鹊巢覆绝孔文举，锦衾裹葬杨德祖’，借孔融、杨修的遭遇暗示蔡文姬所处时代的动荡不安和人物命运的无常。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饱含对蔡文姬悲苦命运的深切同情，从她在匈奴的生活，如‘琴烧笛折筝灰冷，闾巷草深归忍饥’的困苦，到归汉时与儿子分别‘大儿牵衣小儿乳，割乳分携泪如雨’的悲痛，细腻而深刻。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草原上穹庐、胡笳等具有匈奴特色的事物，以及归途中的景象，构建出一种跨越地域、充满沧桑感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反映了蔡文姬个人在乱世中的流离之苦、去留两难的矛盾挣扎，也从侧面展现了那个时代的离乱和战争给人们带来的巨大灾难。诗中的对比手法也很明显，如在匈奴的困苦与归汉后的情况对比，更加深了情感的表达。

速览

《文姬归汉图》是宋代诗人刘辰翁的作品，主题为悲苦命运、乱世流离、用典、同情。鹊巢覆绝孔文举，锦衾裹葬杨德祖。 铜雀春风歌舞长，独征凄然故人女。 故人有女胜无儿，满眼兴亡身属谁。 琴烧笛折筝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