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赴留都司马出门作凡四章

译文

刚刚五十岁又加了一岁，自由自在地去往山林居住。六十岁过了三分之一，却又接受征召的文书。一个念头如果不坚定，百般悔恨就会随之而来。疲倦的马面对可怕的路途，走十步就五次徘徊犹豫。问我有什么眷恋的，问我有什么需求的。我也没有什么需求的，只是顾念我的性命。今天又是什么样的日子呢，二月却降下寒霜。破旧的房屋不是我的居室，故乡也不是我的家园。生病的弟弟勉强梳洗，生病的妻子还躺在帷帐中的床上。小声地说要报答国家的恩情，不要像小儿女那样悲伤。出门也很彷徨，进门也很彷徨。眼泪像绳索一样流下，想要回答却不忍心详细诉说。在杨林小路上徘徊，回头瞻望先人的坟墓。墓碑上的螭首和松柏花椒树，露珠垂垂欲落。朝廷的诏令已经多次下达，犹如沉睡的人忽然醒来。头发花白还接受朝廷的征聘，难道是为了虚荣的缘故吗？小小的愿望是报答皇帝的恩情，或许可以扶持国运。衰老驽钝到如此地步，最终还是应该询问归乡的路途。早晨走到城南角落，进去辞别老师的居所。眷恋这藤萝竹林的幽静，忧愁地登上远行的车子。对于道义难道有恰当之处吗，供奉朝廷十多年了。迎候的官吏站满河岸，旗帜布满山川道路。不知道是为了谁，看我却好像完全不存在。虽然违背了箕山颍水那样的隐逸志向，但恬淡的心境大概还没有改变。

注释

翛（xiāo）然

形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样子。

巾栉（jīn zhì）

巾和梳篦，泛指盥洗用具，这里指梳洗。

绠縻（gěng mí）

绳索，这里形容眼泪像绳索一样不断。

螭（chī）首

古代彝器、碑额、庭柱、殿阶及印章等上面的螭龙头像。

三沐

多次沐浴，表示郑重或虔敬。

赏析

这首诗整体意境较为低沉压抑，充满了诗人内心的矛盾挣扎之感。从写作手法来看，开篇以年龄的叙述起笔，‘五十始加一，翛然向岩居。六十寻己三，乃复就征书。’通过数字的罗列，简单直白地交代了自己的人生阶段和状态的转变，形成鲜明的对比，突出自己本欲隐居却又再次应召的无奈。诗人运用了大量的心理描写来表达情感，如‘问我何所恋，问我何所须。我亦无所须，但顾我头颅。’以自问自答的方式，深刻地展现出自己内心的彷徨和对自身安危的担忧。在描述自己家庭状况‘病弟强巾栉，病妻尚帷床。’时，又从侧面烘托出自己应召时的不忍与无奈。诗中的‘今辰复何辰，二月吐严霜。’借景抒情，二月的严霜这种反常的景象，暗示了诗人内心对此次应召的不安与不看好。主题思想上，表现了诗人在报国与归隐之间的矛盾挣扎，一方面受到朝廷征召想要报国恩，另一方面又眷恋家庭、向往归隐生活，情感复杂而深沉。

速览

《将赴留都司马出门作凡四章》是明代诗人王世贞的作品，主题为矛盾心理、应召之感、眷恋家庭、报国之志。五十始加一，翛然向岩居。 六十寻己三，乃复就征书。 一念苟不坚，百悔与之俱。 倦马临畏途，十步五踟蹰。 问我何所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