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歌

译文

我所痛心的地方，是蓟门。苍蝇遮蔽天空，大白天也昏暗无光。如同苌弘化碧、屈原含冤而死，不能奉养（某人）一同归于九泉之下。落日余晖微弱像是要返回盆中，怎能照枯骨使它再恢复温暖呢？哎，唱第一首歌啊乌鹊惊飞，让我对自己活在世上感到万事惭愧，更何况那些享受荣华富贵之人。

我所悲伤的地方，是泽州。一张纸仿佛映照着惨淡的青天哀愁。请求辞官奉养母亲，母亲却已不在人世，几次想要投身黄河之中。走进厅堂对着灵帐在深秋哭泣，分别时的音容笑貌现在是否还在呢？哎，唱第二首歌啊霜风强劲，难以对父母和颜悦色地奉养，心中志向未能完全报答。有颜面怎敢追随毛义那样去为官。

我所钦佩的地方，是绵竹。发髻美好，明亮的眼睛映照山谷。峡谷的波涛、栈道的云雾相连一片。奋力想要追随却道路曲折。刹那间万里之遥难以追寻。从天而降的书信清晰可读。哎，唱第三首歌啊如同敲击美玉发出悲声，羡慕彭祖七百岁寿命却又感叹人生的局促，早晨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满足了。

我所思念的地方，是华不注山。美人读书还不算晚。美玉珍珠陨落黯淡不再如从前。这时我像孤臣走在晋阳的路上。夜里青灯之下听到鬼哭诉说。痛心没有宝钩挂在你的墓上。哎，唱第四首歌啊逗引秋雨。你现在一句话成为千古名言。满头白发的公卿可以数得过来。

我所痛惜的地方，是容城。微弱的力量奋力想要除去邪恶之人。言语触犯上天，上天发怒震惊。牢狱之中血肉横飞。为了你而轻视自身打破不公平之事。你说你的身体不可以轻视。哎，唱第五首歌啊白天也只能忍气吞声，气节充塞万古，永远像活着一样。那奸佞父子却享受着富贵。

注释

苌弘（cháng hóng）

周景王、敬王的大臣刘文公所属大夫。后蒙冤为人所杀，传说其血化为碧玉。

灵均

屈原字灵均，此处指代屈原，以屈原自比冤屈。

嵎曦（yú xī）

指落日。

穗帷（suì wéi）

灵帐。

偏鬌（piān duǒ）

形容女子发髻美好。

篯铿（jiān kēng）

即彭祖，传说他活了八百岁。

欃枪（chán qiāng）

彗星的别名，古人认为是凶星，这里喻指邪恶之人。

狴犴（bì àn）

传说中的兽名，常被绘于牢狱之门上，这里指代牢狱。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采用了分章叙述的方式，每一章分别以“我所痛”“我所悲”“我所钦”“我所思”“我所惜”开头，结构整齐，层次分明，有助于诗人逐一抒发内心复杂的情感。在情感表达方面，情感丰富且深沉，有痛心、悲伤、钦佩、思念、痛惜等多种情感交织。如在写“我所痛”时，通过“青蝇蔽天白昼昏”等景象描绘出一种压抑、黑暗的氛围，表达对某事的痛心与愤懑；“我所悲”一章中则表达对母亲去世未能尽孝的悲痛。在意境营造上，诗中营造出诸多或昏暗（如“青蝇蔽天白昼昏”）、或惨淡（如“惨淡一纸青天愁”）、或幽冷（如“青灯夜闻鬼啼诉”）的意境，强化了情感的表达。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对不同地方、人物和事件的叙述与感慨，表达了对正义、亲情、贤德之人的关注与向往，对奸佞、黑暗现象的批判。

速览

《五歌》是明代诗人王世贞的作品，主题为抒情、愤懑、批判、追思。我所痛，在蓟门。 青蝇蔽天白昼昏。 苌弘之碧灵均魂。 失不奉之偕九原。 嵎曦荧荧回复盆。 安能照枯使复温。 呜呼一歌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