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晏悼亡

译文

每阵凛冽的寒风刮来都让人觉得刺骨酸冷，谁能知道这毡子下的寒冷呢？有孩子失去母亲，长久不能承欢膝下，将老之人没有家庭却还贪恋官职。想要弹奏哀伤的琴弦，却惊到了失偶的寡鹄（寡妇），时常熏暖冰冷的被子，却害怕那绣着双鸾（象征夫妻）的图案。夜晚归来的梦频繁穿梭，那海面的波涛又有多宽阔呢。与你在兰幕（帷幕，指代家中）同欢共度了二十年岁月，世间的辛酸艰苦你都尝遍了。哀伤的时候只能独自挥洒新的泪水，最终又有谁为我缝补破旧的衣裳呢。门馆之中还能不时提供菜肴，追念起在山中厨房时曾饱食糟糠的日子。在庭院中简单地设下椒盘（祭礼用品）来祭祀，却看不到你与我举案齐眉（夫妻恩爱的样子）一同饮酒了。想要为你招魂却写不出好的文章，细细数来从前有太多辜负你的地方。手镯耳环常常因为招待客人而变卖殆尽，裙子发簪也常常分给侍女。如果能回到美好的地方（香国，指仙境或逝者所归之处）应该没有遗憾了，纵然去叩问巫阳（传说中的神巫）也未必能被听到。打算向如来祈求忏悔超度，可是那三生的缘分也是纷纷乱乱难以说清。一颗心寒得如同死灰一般，又怎能承受看到旧景时的悲痛。镜子布满灰尘放在匣子里已经失去了准头（光泽），锁住的香奁（女子梳妆盒）干涩难以打开。多次筹备僧人的费用来做佛事，暂且按照民间习俗烧化纸钱给阴间的你。心里知道这种遗憾年年都会有，但还是先记下这悲歌的第一回。

注释

飕风（sōu fēng）

凛冽寒冷的风。

毡（zhān）

用兽毛或化学纤维制成的片状物，这里形容寒冷时的遮盖物。

寡鹄（guǎ hú）

孤单的天鹅，常用来比喻寡妇。

双鸾（shuāng luán）

一对鸾鸟，鸾鸟常象征夫妻，这里用以衬托诗人丧偶后的孤寂。

兰幕（lán mù）

兰香氤氲的帷幕，指代家中，象征温馨的家庭环境。

菹脯（zū fǔ）

腌制的肉干等食物。

椒盘（jiāo pán）

旧俗农历正月初一用盘进椒，饮酒则取椒置酒中。这里是祭祀用品。

齐眉（qí méi）

形容夫妻互相尊敬，出自‘举案齐眉’的典故。

钏铒（chuàn ěr）

手镯和耳环等首饰。

香国（xiāng guó）

美好的地方，这里可理解为仙境或逝者所归之处。

巫阳（wū yáng）

古代传说中的神巫。

儗（nǐ）

打算，想要。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借景抒情与直抒胸臆相结合的手法。首句以‘阵阵飕风刮骨酸’的环境描写开篇，寒风刺骨的景象奠定了全诗哀伤、凄凉的基调，营造出一种孤寂、悲怆的意境。如‘欲抚哀弦惊寡鹄，时薰冻被怯双鸾’，通过‘寡鹄’‘双鸾’这些具有象征意义的意象，来表达对亡妻的深切思念以及丧偶后的孤独之感，手法含蓄而富有感染力。直抒胸臆之处更是情感浓烈，像‘有儿失母长离膝，垂老无家尚恋官’直接表达出家庭破碎，孩子失去母亲，自己老无所依的悲惨境遇。在情感表达上，全诗围绕悼亡这一主题，将诗人对亡妻的思念、愧疚、哀伤等复杂的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从主题思想来说，这是一首悼亡诗，深刻地反映了诗人在妻子去世后的痛苦、对过去生活的追忆以及对生死相隔的无奈，展现了夫妻之间深厚的情感以及生死离别的人间悲剧。

速览

《岁晏悼亡》是明代诗人李之世的作品，主题为悼亡诗、悲怆、借景抒情、直抒胸臆。阵阵飕风刮骨酸，何人知道一毡寒。 有儿失母长离膝，垂老无家尚恋官。 欲抚哀弦惊寡鹄，时薰冻被怯双鸾。 夜来归梦频频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