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明卿再谪长短歌二章和李于鳞 其一

译文

光明的朝堂建成皇帝却不见（臣下），各地长官入朝徘徊不进。丞相坐着轿子进入内殿，挥笔一下就黜免三千人。王先生整理行装查看罢黜的名册，于是看到了武昌的吴国伦。（吴国伦）很久之前就已无官可谪，有地方可流放也算是新的恩典了。甘泉宫的诸位权贵气势如云，吴国伦也是甘泉宫的臣子。小臣我罪大恶极已近万死，还被允许写简短的文书（流传于世）。贾谊在长沙座中看到鵩鸟，孔子在鲁东门外悲叹麒麟。哪里的鬼怪不拍手称快，哪里的猿猴不讥笑嘲讽呢？李侯闭门不出已经十个月了，叹息你再次被黜何必再陈述呢。这时诏书快马送到南康，府主嘲弄地看着吴国伦。（吴国伦）卷起衣服大笑着走出府舍，乘船乘风前往武昌。庐山的五老峰宛如在拱手作揖，长江众多支流可用来漂流酒杯（饮酒取乐）。回来后家中四壁萧条，大老婆责骂小老婆哀伤。你们这些人空称文章如同金石之声，难道没有宗臣徐、李和王（这样的人可依靠）。时常跟着隐士夸赞鹦鹉的聪慧，可却不能像司马相如解救卓文君那样典当鹔鹴裘。什么样的老朋友能见死不救，却让妻子儿女为文章而受苦。啼饥号寒的痛苦还没有停止，又东奔西跑穷极荒远之地。燕地煮饭如同煮玉（米价昂贵），公田种高粱不种粳稻。贡家的车马谁来给买，季子连貂裘都顾不上收藏。要知道人间富贵官职的道理，你难道不想想自己已满头白发。吴国伦想要回答却回答不了，王先生我请求讲述往昔之事。以前丙辰年之前，还听说五星在奎壁（星象吉祥）。片语高呼如白雪纷飞（形容文章高妙），心中怎肯逊于青云直上之人。我的同宗少年很懂事，吴国伦目光威慑使得他丢失鞋子。岂止是吴国伦众人退避，只是说我们这些人少有强劲的对手。司空击鼓时袒胸露体，武安侯行酒时半跪席上。小儿仅仅呼喊杨德祖（祢衡轻慢曹操的典故），一钱就可比拟程不识（极言轻视）。倘若听到衙门中处理公事，你姑且看看西山的青翠。所以知道万物变化如同翻手（迅速），风雨在青天白昼也能怒吼。让少年丢鞋的人高坐上位，谁又在捧案前奔走侍奉呢。世人的荣辱被强力所控制，我们的出仕与归隐终究是自己的选择。妻子儿女哪里需要长远的谋略，姑且用七尺身躯来养活他们。即使你的官职再被削尽，豫章男子（吴国伦）能活下去吗？你没有江陵千树橘（那样的财富），来一起耕种吴门的千畦韭菜吧。耕尽要离墓上的云彩（在吴地安身），擦亮眼睛看看那些东西究竟算什么。

注释

逡巡（qūn xún）

因为有所顾虑而徘徊不前或退却。这里形容官员入朝时的谨慎、犹豫之态。

肩舆（jiān yú）

轿子。这里指丞相乘坐轿子进入内殿。

黜籍（chù jí）

贬斥的名籍。文中指被罢黜官员的名册。

魑魅（chī mèi）

古代传说中山泽的鬼怪。文中指那些幸灾乐祸之人。

猿猱（yuán náo）

泛指猿猴。文中也是形容那些讥笑嘲讽之人。

揶揄（yé yú）

戏弄，嘲弄。文中指府主对吴国伦的态度。

谇骂（suì mà）

责骂。形容家中大妇对困境的不满而责骂。

鹔鹴（sù shuāng）

一种鸟，这里用司马相如典鹔鹴裘的典故。

寮掾（liáo yuàn）

官吏。文中指代在官府中处理公事的人。

遗舄（yí xì）

丢失鞋子。文中形容吴国伦的威慑力。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众多典故，如‘长沙坐中止鵩鸟’用贾谊被贬长沙见鵩鸟的典故，‘鲁东门外悲麒麟’用孔子见麒麟而悲叹的典故等，借古人事迹来映射友人的遭遇，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在叙事上较为复杂，通过描述朝堂的黜免事件，友人被贬后的遭遇，包括家庭的困窘、他人的冷眼等多方面内容，层次丰富地展现了友人的艰难处境。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友人无辜被贬的同情与愤懑，对朝堂不公的批判，如‘丞相肩舆入内殿，摇笔一扫三千人’批判丞相的专权黜免众多官员；又有对友人的劝慰，如‘吾辈行藏终自取。妻子宁须饶远略，且用七尺饵其口’劝友人不要过于执着于荣辱，先照顾好家庭。在意境营造方面，既有朝堂那种压抑的氛围描写，又有描绘友人在庐山、长江边相对洒脱的画面，形成对比。主题思想上主要围绕友人被贬谪这一事件展开，涉及官场黑暗、人情冷暖以及对人生选择的思考等多方面的探讨。

速览

《慰明卿再谪长短歌二章和李于鳞 其一》是明代诗人王世贞的作品，主题为叙事、同情、讽喻、用典。明堂堂成不见帝，十二牧伯朝逡巡。 丞相肩舆入内殿，摇笔一扫三千人。 王生束装视黜籍，乃见武昌吴国伦。 无官可谪左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