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歌一首
蛾眉向黄泉，龙颜动悲辛。
偶泛翔禽舟，赤日方西倾。
云惨昆明池，风激牵牛津。
妙曲摇帝笔，哀蝉胜阳春。
罗袂悄无声，玉墀生素尘。
虚房空寂寞，落叶依霜扃。
清歌发皓齿，左右皆沾巾。
命点龙膏灯，因进洪梁酒。
满斟文螺卮，红颜出纤手。
饮罢卧延凉，夫人来其傍。
脉脉无一语，但授蘅芜香。
寝回对明月，凄然痛欲绝。
如何琥珀枕，奇香犹不歇。
欲睹如花容，此愿那能灭。
乃告李少君，历历肺肝陈。
楼船浮暗海，青石怀潜英。
千人升紫云，四五归皇庭。
十年得一石，刻似夫人形。
置诸纱幕中，顾盼宛如生。
遂祀灵梦台，朝夕通精诚。
译文
大汉的汉武帝，极其喜爱李夫人。李夫人已去往黄泉，武帝龙颜悲痛哀伤。偶然乘坐翔禽舟，红日正在向西倾斜。昆明池上阴云惨淡，牵牛星畔风声激扬。美妙的乐曲使得皇帝挥笔，哀怨的蝉声胜过阳春之曲。罗袖无声地摆动，玉阶上已生满灰尘。空房寂静寂寞，落叶依傍着带霜的门户。清亮的歌声从红唇中发出，左右侍从都沾湿了巾帕。命人点亮龙膏灯，于是进献洪梁酒。斟满有文饰的螺壳酒杯，纤细的手中递出美酒。饮酒之后卧于延凉室，夫人来到身旁。默默无言，只是递上蘅芜香。醒来对着明月，凄惨悲痛到了极点。为何琥珀枕上，奇异的香气仍然不停歇。想要再看到如花的容颜，这个愿望怎能熄灭。于是告知李少君，详尽地倾诉肺腑之言。楼船漂浮在昏暗的大海上，青色石头里怀着潜藏的英气。一千人登上紫云，其中四五人回到皇庭。十年得到一块石头，刻得像夫人的模样。放置在纱幕之中，顾盼之间宛如活着。于是在灵梦台祭祀，早晚都与神灵相通。
注释
- 蛾眉（é méi）
- 指女子美丽的眉毛，这里代指美女，即李夫人。
- 龙颜（lóng yán）
- 封建时代指帝王的容颜，这里指代汉武帝。
- 翔禽舟（xiáng qín zhōu）
- 一种装饰有翔禽图案或者以翔禽命名的舟船。
- 牵牛津（qiān niú jīn）
- 与牵牛星有关的津渡之处，这里是一种意象化的表述。
- 蘅芜香（héng wú xiāng）
- 一种香料，在诗中是李夫人所授之物，带有神秘色彩。
- 龙膏灯（lóng gāo dēng）
- 用龙膏制成的灯，这里是写宫廷中的奢华物品。
- 洪梁酒（hóng liáng jiǔ）
- 一种美酒的名称。
- 文螺卮（wén luó zhī）
- 带有文饰的螺壳制成的酒杯。
- 延凉（yán liáng）
- 可能是宫殿中的一处地方。
- 李少君（lǐ shào jūn）
- 古代方士之名，在诗中承担为汉武帝寻找李夫人魂魄等神秘之事的角色。
- 潜英（qián yīng）
- 潜藏的英气，在诗中与方术等神秘概念相关。
- 纱幕（shā mù）
- 轻薄的纱质帷幕。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通过讲述汉武帝与李夫人之间的故事，从武帝对李夫人的宠爱，到李夫人逝去后的思念缅怀，层层递进。在叙事过程中融入了环境描写，如“偶泛翔禽舟，赤日方西倾。云惨昆明池，风激牵牛津”，以夕阳西下、池云惨淡、风激星畔的景象，营造出一种哀伤、凄凉的意境，烘托出汉武帝失去爱人后的悲辛之情。在情感表达上，全诗围绕汉武帝对李夫人的思念与哀痛展开，从武帝的行为、心理等多方面细致刻画，如“欲睹如花容，此愿那能灭”直接表达出武帝想要再见李夫人容颜的强烈渴望。主题思想主要是对汉武帝与李夫人之间爱情悲剧的描绘，展现出生死相隔却难以割舍的深情。诗中的细节描写也十分生动，如“罗袂悄无声，玉墀生素尘”，通过罗袖的无声和玉阶生尘，表现出人去楼空的寂寥。
速览
《李夫人歌一首》是明代诗人黄省曾的作品，主题为爱情诗、叙事诗、哀婉、宫闱。汉家武皇帝，爱杀李夫人。 蛾眉向黄泉，龙颜动悲辛。 偶泛翔禽舟，赤日方西倾。 云惨昆明池，风激牵牛津。 妙曲摇帝笔，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