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作

译文

秋夜还没有到正中时分，秋天的暑气渐渐退去。笼子里养的鸡变得懒散，想要打鸣却又多么迟缓。这个时候洗漱完毕，向三界之师（佛）行皈依礼拜之礼。首先翻开贝叶经卷，那清晰的梵音就像串串佛珠（一样连绵）。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还有《观音陀罗尼经》。《易经》和老子的《道德经》，是人和天都共同秉持（尊崇）的经典。读完经从堂屋中出来，海上的景色正是那种幽远玄妙的样子。在山中吟唱《黄庭经》，余音逗留在回旋的微风中。渐渐能看到东边的树林，缓缓地升起半轮太阳。山中的蔬菜搭配糙米，吃起来甜得像饴糖。灞桥有霜而地面湿滑的时候，景阳宫月亮沉落的时候。小的方面也是像锥刀那样争利，大的方面则被轩冕（官职）所羁绊。而我是多么幸运，能够与树木石头相伴居住。四肢怎会不勤劳，心中却淡泊而无为。一住就是五百日，所得到的哪里可以轻视。怎肯学习汉代的太常（周泽），不斋戒就如同烂泥（一样沉迷酒色）。

注释

未央（wèi yāng）

未尽，未已。出自《诗·小雅·庭燎》‘夜如何其？夜未央。’

盥漱（guàn shù）

洗漱。盥指洗手，漱指漱口。

皈礼（guī lǐ）

皈依礼拜，这里指对佛的礼拜。皈通‘归’，归向、依附的意思。

贝叶编（bèi yè biān）

指佛经。古代印度人多用贝多罗树的叶子写佛经，所以称佛经为贝叶经。

清梵（qīng fàn）

指僧尼诵经的声音。

希夷（xī yí）

形容虚寂微妙的境界。出自《老子》‘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

黄庭（huáng tíng）

指《黄庭经》，道教经典。

脱粟（tuō sù）

糙米，只去皮壳、不加精制的米。

啖（dàn）

吃。

轩冕（xuān miǎn）

古时大夫以上官员的车乘和冕服，这里代指官职。

澹（dàn）

淡泊。

訾（zǐ）

诋毁，非议，这里可理解为轻视。

赏析

这首诗意境清幽静谧，从秋夜的景象入手，逐步展开一幅宁静的山居生活画卷。在写作手法上，先描写环境氛围，如秋夜、笼鸡等景象，以动衬静，鸡欲啼而迟，更显环境的安静。接着叙述自己晨起后的活动，从盥漱、皈礼、读经等一系列行为，展现出一种宗教的虔诚与宁静的生活节奏，在叙事中融入对佛道经典的尊崇，体现了儒释道三家文化在诗中的交融。诗中的情感表达较为复杂，既有对山居生活的满足与自得，通过描写简单的饮食‘山蔬佐脱粟，啖之甘若饴’表达出对这种质朴生活的喜爱；又有对世俗争名逐利的不屑，‘小亦锥刀竞，大则轩冕羁’批判了世人对名利的追逐。主题思想上，表达了诗人远离尘世喧嚣，追求内心宁静、淡泊无为的生活态度。整首诗语言平实而富有韵味，通过日常的生活细节构建出独特的意境。

速览

《晨起作》是明代诗人王世贞的作品，主题为山居诗、淡泊、宁静、叙事。秋夜初未央，秋暑渐已辞。 笼鸡养来懒，欲啼复何迟。 是时盥漱毕，皈礼三界师。 首开贝叶编，清梵珠累累。 金刚般罗蜜，观…